清议
从上周开始,我便在各种场合多次呼吁继续减息的必要性与紧迫性,而不必关注什么信贷市场的宽松与否。
道理并不复杂。说到货币政策的功用,许多人认为是通过调整利率来改善微观经济对货币数量的需求——持续加息约束货币需求,持续减息鼓励货币需求。总体上讲,这虽然是正确的理解,但只说对了一半。不能忘记,利率从根本上讲是一个价格工具,这不仅是由于利率反映了微观经济体系的利润水平,而且可以透过利率的变化对微观经济体系当中的利润水平加以调控——加息减少企业盈利,减息增加企业盈利。
必须看到,虽然过去两个月进行了三次减息,1年期贷款利率已降至6.6%,但实际情况是,该等贷款利率水平与2007年5次加息以前的6.12%相比,还是高出0.48个百分点。而目前国内微观经济的现状,不仅表现为普遍的企业流动性短缺,或所谓资金短缺,而且表现为盈利能力持续下降,特别是在企业普遍感到订单不足、存货积压的情况下。因此,此时继续减息,可以降低企业的资金成本,进而缓解盈利继续萎缩的压力。
实际上,对于许多中小企业来说,现在的困境是停产歇业,减薪减员,甚至破产关门。最近的报道说,进入10月份以来,国内失业问题骤然恶化。有关部门要求地方政府迅速加大失业救济力度。有外国评级机构甚至大幅调高了中国由于失业加速而导致的社会风险等级。
有一个问题必须搞清楚,国内企业来自银行贷款的费用与人工成本相比到底有多高,以至于每遭遇市场困境,企业就不得不在保证向银行支付利息的同时减薪减员,甚至歇业破产。
大家都知道,纺织企业处在一个劳动密集型行业,按理说来人工成本应当远远高出财务费用。但是,员工总数为4263人的吉林化纤(赚吧,行情,资讯)(000420),三季度财务费用高达1653万元,平均每月551万元。参照吉林省上年职工人均月工资1709元计算,三季度人工成本合计约2186万元,仅相当于财务费用的1.3倍。由于公司银行借口合计高达9亿元,一旦减产,惟一的选择就是减薪减员。
国内货币管理当局必须明白,中国是一个间接融资比例偏高而直接融资比例偏低的国家,这意味着国内企业的财务费用是制约其盈利能力至关重要的因素。在这种情况下,国内总体的融资状况存在非常典型的帕累托效率现象:要维护银行的贷款收益,就必须牺牲借款企业的利益,甚至是牺牲公民的就业权利。以意大利经济学家帕累托命名的帕累托效率,本意是:当不放弃一种产品的生产时,就不能增加另一产品的生产;或者改变资源的分配状况,要使某人景况变好,就不得不使其他人景况变坏。
据我的研究,国内企业全部外部融资当中,间接融资的比例接近95%,几乎是全世界最高的。为什么会这样?除了没有一个有效的资本市场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有人相信控制银行比控制企业重要,控制货币数量比经济增长重要。不客气地说,这是典型的东方货币拜物教。
当然,从这个角度看,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超常规加快国内资本市场发展,是确保中国金融安全的重中之重。我以前曾分析过三季度道琼斯指数非金融类公司的资产负债率,发现出奇的低,低到平均只有21.35%的水平。而中国企业的资产负债率平均高达55%左右,大多数中小企业则接近60%,而且负债当中要么是拖欠的采购款项或工资,要么是高利贷,要么是情况非常复杂的关联方借款。想想看,如果美国的金融危机出现在中国,企业破产率还不得高达50%!
那么,预期中的年内第四次减息应当达到一个怎样的幅度呢?我建议是,至少1.08个百分点,或相当于常规4次减息的力度。如果事实证明这还不够,则应当继续大幅减息。
千万别再犹豫不决了,否则,更多的企业歇业破产和更多的职工下岗失业,就一定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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